京东云PaaS折叠背后的战略溃退

资讯 » 新科技 2026-04-01

京东云把PaaS并入IaaS,是在放弃什么?

作者|新见

编辑|小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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据媒体报道,京东云PaaS业务部负责人刘辰已于数月前被动离职,原PaaS团队随即整体并入龚义成负责的IaaS业务部。触发这一决定的,是业绩未达标与合同层面合规问题的叠加,相关决定由刘强东亲自拍板。

从京东金融到京东数科、再到京东云,这或许是京东集团旗下组织调整最频繁的业务之一。其本身就足以折射京东云的尴尬局面。而随着字节、百度在AI云业务的后续发力,京东云再一次选择战略退缩,在最关键的赛道上,主动或被迫降低了筹码。

事实上,这次调整最值得解读的不是刘辰的去留,而是组织架构的变化本身所传递的信号。

PaaS并入IaaS,意味着京东云放弃了在平台层、开发工具层、AI服务层保持独立竞争态势的战略意图。

这与整个行业的演进方向相悖。当前云计算竞争的核心战场,早已从IaaS的资源堆砌,上移到了PaaS乃至MaaS(模型即服务)层面。谁掌握了开发者生态、AI推理服务的定价权和调用量,谁才真正掌握了下一阶段云业务的增长曲线。

这次架构调整在组织层面传递的信号是:京东云要先守住基础盘,差异化竞争暂时搁置。

问题在于,基础盘未必守得住。IaaS层的同质化早已是业内共识,云厂商竞争逐渐演变为价格竞争,技术壁垒极低。 京东云曾高调喊出“随便降,比到底,再低10%”,靠价格战抢客户。

但在规模不足的前提下,打价格战既伤利润,又难以形成规模效应,本质上是以短击长。

要理解京东云今天的处境,时间线是最好的注脚。

阿里云2009年创立,华为云2011年启动,腾讯云2013年正式商业化。而京东云直到2016年才正式对外开放云服务,整整晚了五到七年。这五年,是中国云计算市场政企采购格局基本定型的五年,是头部厂商完成大规模技术投入、建立规模效应的五年。

IDC 2022年数据显示,在专属云市场,中国电信以39.2%位居榜首,浪潮18.6%次之,中国移动、中国联通分列三四,京东云以8.4%排名第五。公有云市场上处境更为被动:2024年京东云整体市场份额跌至5.7%,不足阿里云的五分之一。

更结构性的问题,是其客户构成的内部化程度。2023年,京东集团自身贡献了京东云约72%的营收,外部客户占比不足三成。相比之下,阿里云来自非阿里系客户的收入占比超过80%,华为云更凭借政企市场拿下45%的市场份额。

一家“云公司”如果七成收入来自母公司内部,本质上更接近一个技术中台,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云服务商。这种依赖性在AI云时代加速重塑产业格局的背景下,代价正在放大。

2024年阿里云宣布史上最大力度降价,平均降幅超过20%。京东云当晚即在官方公众号高调回应:“随便降,比到底!继续全网比价!再低10%!” 这种反应速度,恰恰说明价格是京东云最顺手的那张牌。

但价格战是一把双刃剑,对弱势方伤害尤深。阿里云2024年Q4收入近40亿美元,华为云约22亿美元,腾讯云约16.65亿美元,三家加总是京东云体量的数倍。在这种量级差距下跟价格战,只能进一步压缩本就有限的利润空间。

而在AI云这个真正决定下一轮格局的战场,差距更为明显。阿里云已连续六个季度实现AI相关收入三位数增长,超29万用户通过其平台接入Qwen API;华为云凭借多模态产品组合,在煤炭、铁路等行业实现AI落地,海外AI业务收入大幅增长逾50%。

即使是和京东云一样晚入局、成长于内部的火山引擎却能后发先至。火山引擎2021年才正式对外提供服务,2024年营收规模超过110亿元,增速远超60%,2025年营收目标超过200亿元。在MaaS赛道,火山引擎已拿下49.2%的大模型公有云Token调用量份额,超过百度智能云(17%)和阿里云(27%)的总和。

反观京东云,2023年发布言犀大模型,高调入局,但落地场景至今局限于直播数字人、客服话术等偏窄的应用领域,缺乏在金融、医疗、制造等高价值行业的标杆案例。京东云宣布豪掷500亿元加码智能算力,但这笔投入中多少用于底层算力、多少用于生态建设、又有多少能真正转化为营收,至今没有清晰的路径披露。

跨行业合作的乏力同样是短板。在政务领域,华为云已与38个省级政府达成战略合作;在汽车行业,腾讯云拿下蔚来、小鹏等多家车企;而京东云除少数物流合作外,少见标志性跨行业案例。

另据媒体报道,京东云2026年的营收目标是同比增长60%左右,这一目标让内部普遍缺乏信心。

60%的增速放在AI浪潮之前属于优秀,放在今天的云计算市场则属于高压。2025年Canalys预测中国大陆云基础设施服务市场整体增速约为15% ,行业平均增速和京东云目标之间,有着四倍的差距。

要完成这一目标,京东云需要在市场整体扩张的基础上,还要大幅抢占竞争对手的份额。而它面对的对手,是拥有更深技术积累、更宽客户基础的阿里云、华为云、腾讯云。

这个60%目标还有一个隐含的结构性问题。如果增量主要来自京东集团内部的“转移支付”,比如集团AI基建升级、供应链数字化项目,那么数字好看,质量存疑;如果要求外部客户拉动,则面临上文描述的所有困境。

PaaS一号位在这个关键节点离职,并非孤立事件。自2023年以来,京东集团已有超过15位副总裁及以上级别的高管相继离职,包括前CEO徐雷等核心人物。高管流失与团队稳定性问题,在京东云内部同样存在,而这些人事动荡折射的是一个更深层的问题:在营收压力居高不下、目标层层加码的环境下,组织内部的张力正在加剧。

PaaS并入IaaS,短期内或许能实现资源的集约化利用,减少条线间的内耗。但这并不解决根本问题:京东云的外部收入占比偏低、AI产品生态系统尚未成形、与头部云厂商的差距在关键技术层面仍在扩大。

2026年,是京东云自我定义的“关键攻坚年”。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:如果今年无法打开局面,内外部压力的叠加将让后续的转型更加困难。刘辰的离职,既是一个句点,也是一个警示:在AI云的新赛程里,技术积累、外部生态和组织稳定性,缺一不可,而京东云目前三者都有明显缺口。

攻坚战的难度,比60%这个数字要大得多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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